

一 | 长久以来,作为一个农业大省,河南一直是全国劳动人口输出大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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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 院子里两层楼的房子,一层作为仓库,摞满了书;二层则是一个阅读、选书的空间,除了占满一大面墙的书,还摆放了房子里一些原本的老物件。 书库一角。(图/由被访者提供) 此前,赵朝辉在北京从事编剧行业,职业发展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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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 在一些前辈和朋友的介绍下,他慢慢摸进了书圈。全国各大出版社都会定期处理微瑕图书,有些书因为在运输、储存过程中磕碰、磨损,不适合作为新书销售,还有一些书存放已久、卖不出去,而像赵朝辉这样的淘书人,可以低价大批量买下这类书。

九 | 2021年前后,赵朝辉把画室对面已倒闭的培训机构的空间租下来,改造成环境舒适的书店空间。这次袭击还旨在挫败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之间可能达成的正常化协议——该协议将促进巴勒斯坦温和派、并边缘化哈马斯。

十 | 有人会去书店拍照,但买书的却很少,店里一个月的营业额有时候还不到500元。后来,赵朝辉把市区里的书店关掉,撤到了老家的院子。

十一 | 刚回去的时候,老家的院子已经很破败了,赵朝辉和家人一起动手改造、翻新,把书全都挪了进去。没想到搬回村里,来书店的人反而变多了。借助社交媒体的精准推送,爱书的同好从四面八方到来,现在店里平均每个月的营业额有一两万元。 他觉得,小地方的文化资源比较匮乏,人们会冲着阅读场景和在地文化的稀缺性来到这里,小地方原本的劣势,竟成了优势。”

十二 | 不久前,他刚在河北涿州挑了价值110万元的书,这些书有些留在涿州库房,有的直接发给客户,有的发回漯河库房,再由同事分拣。质量好、有意思的书常用作零售,另一些书则会批发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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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 相比深圳的快节奏和丰富,郑州的慢节奏和传统让刚回到河南的乙飞感到很不适应,“找不到同频的人,也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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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 这些回到家乡的人,几乎有同样的困扰:回乡后最难以适应的不是工作问题,而是由于生活经验和见识的差异,他们很难和周边的人进行交流。

十八 | 乙飞想到之前在深圳参加的活动,便效仿这种形式,在郑州做陌生人聊天饭局,每一期设置好不同的主题。为了避免社交变成肤浅的信息交换,他设置了一条饭局的规则——大家要“去标签化”地自我介绍和聊天。

十九 | 一开始,他感到压力很大,担心陌生人在一起会尴尬;后来他发现,不需要他来主持,人们往往自己就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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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社群人数增长,乙飞做了一个本地的户外游项目——“趣浪计划”,主打露营、徒步等主题活动的近郊游。他说,自己本身就爱玩,又会拍照、写文案、剪辑,擅长运营,可以把以前的职业经验重新应用到新的行业。他称之为“知识迁移”。 据乙飞观察,2022年前后,很多像他这样回流或者暂时停留在郑州的年轻人,常处在一种“不知道要做什么”的真空状态中。而“趣浪计划”的社群成了这群人联结彼此、在此处安定下来的一个港湾。

| 目前的近3万名用户中,有将近一半人是有过大城市生活经验甚至国外留学经验,但最终选择回到家乡的年轻人。

| 那时候,乙飞也感受到小红书等社交平台热度的爆发式增长,“搭子文化”随着线上流量的热度转化到线下,出现了一批像乙飞这样做近郊游社群的创业者。

| 大概一年后,生活恢复正常,人们对出远门游玩的热情暴涨,近郊游的人群减少了。

| 当初的创业者有些在疫情后回归到工作,有些因商业模式无法走通而放弃了,而乙飞坚持把品牌做了下来。 接受不确定性 在到郑州之前,乙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一直把“工作不饱和”挂在嘴边。在深圳的公司做运营的时候,他带着一个小团队,每天朝九晚十,工作蒸蒸日上。

| 直到疫情期间,线下业务无法开展,增长停滞了,“脑袋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下来,你就会发现很多问题”。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情绪上的问题。

| 业务不能开展,上级的焦虑传导下来,他只能做虚空任务,焦虑和自我怀疑随之而来,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到了需要找心理医生的程度。 他原本准备自己创业,但2020年年末,他刚入住蛋壳公寓不久就遇到了爆雷,房间瞬间断水、断电、断网,刚交的五六千块钱也打了水漂。他一咬牙、一跺脚,当晚就收拾东西,打包了好几箱行李。把这些行李放哪儿呢?这些行李和他一样,都漂泊无根。最后他想到在郑州创业的同学,干脆把行李直接寄到了同学的办公室,随后买了一张去拉萨的机票。

| 乙飞的旅行持续了一段时间,去了西藏、四川、青海,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慢慢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定位。他很清楚,在深圳,哪怕月收入两三万元,也很难在那里买房、留下来。 在深圳的几年,虽然工作进展不错,乙飞却始终有一种自卑感,“你会发现别人从小就接触过的那些东西,你却是第一次接触”。

| 这种自卑会导向两种结果,一种是接受,另一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般的努力。乙飞说,他曾经拼命努力想缩小他和别人之间的差距,但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即使努力,也弥补不了差距。 如果不在深圳,他应该去哪里?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他的老家在新乡的农村,可对他来说回村是不可能的。他考虑过以松弛感闻名的成都,但觉得继续漂着也不是办法。后来他到郑州也不是一个“决定”,而是因为他的几大箱行李还放在朋友那里。 2021年刚到郑州时,他在迷茫中重新找了一份互联网运营的工作。

| 对他来说,最大的落差感是“上班时间长,但是并没有做有效工作”。

| 一开始他以深圳速度工作,一周的工作量,他三小时就能完成,但后来他发现已经没必要和时间赛跑了。有一次,他要做一个搭建直播间的任务,原本他现学一下,两三天就能搭建出来,但是公司给他的时间是一个月。

| 渐渐地,他“上道”了,在空余时间刷社群消息,这就是他后来做陌生人饭局和创建户外社群的开始。 回想起来,乙飞觉得“人生好多东西都是不确定的”。当初如果不是蛋壳公寓爆雷,他就不会离开深圳,可能不会到郑州;如果不是后来运营业务与教培行业高度相关、遭遇行业滑坡,他可能不会开始创业。他开始接受不确定,并在当下安定下来。 而对于赵朝辉来说,回到漯河老家已经好几年,但那种不适应的感觉一直都在。他从初中开始就喜欢电影,职业规划一直与电影相关。大学还未毕业,他就成为北漂,从剧组工作人员做起,很快接触到影视核心圈。他回想起来,那是影视行业蓬勃发展的时期,“你原本是给冯小刚、陆川和宁浩这样的大导演选剧本的,几乎天天一起工作,你接触的资源也好,周围的人的状态也罢,都让你有身处大城市的感觉”。突然间回到河南,那些曾经的机会都没有了。

| 但没想到过了几年,影视行业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之前的影视公司有好多已经不在了,朋友们早已各奔东西,也有许多朋友像他一样,纷纷回到老家。 赵朝辉也感觉到,这些年来,北上广等大城市已不再是人们生活的唯一选择。他书店的员工,有在外地读了名牌大学的,有去外面闯过的,现在都选择回老家。 乙飞也有相似的感觉,有了过去几年的经历,他感觉到自己的弹性在变大。 和一座城市一起成长 回家几年,赵朝辉感觉农村的环境越来越好了——家门口的土路硬化了;路上有了公共垃圾桶;原本堆满垃圾的池塘经过污水处理后变得干净了;不远处的沙河变成了国家湿地公园,附近的很多村民都会去散步。 赵朝辉的爷爷当年是开私塾的,留下来不少古籍。

| 既然扎根村里,赵朝辉便有意识地收集与当地文化相关的书籍,意图打造一个不只是书店的在地文化空间。

| 目前,这个空间已经举办过几次活动。规划中,他还想在院子里打造观影空间,在这里,他可以重新把人聚起来。

| 在书库里举办的活动。(图/由被访者提供) 做了三年的社群和户外活动后,乙飞把自己做的事情定义为“去探索”。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正在过一种“被推送主宰”的生活,人们了解的关于生活的信息,大部分来自短视频平台的推送。久而久之,人们会产生认知的偏见,也会变得焦虑,会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他觉得要打破这种局面,就得自己去探索,所以他做的事情基本在线下开展。他觉得,“哪怕只是参加一次陌生人饭局,社恐的人只顾埋头吃饭都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 这些年,随着事业慢慢有了起色,乙飞经常参加一些活动。他逐渐发现,“这座城市的想象空间还挺大的”。

| 前几年,河南春晚爆火出圈,从河南博物院里的唐朝乐舞俑演化而来的节目《唐宫夜宴》火了。

| 洛阳、开封等新兴旅游城市也都在向内挖掘自身的文化,吸引了许多游客前往。这让乙飞感叹“河南的文化底蕴真的很深厚”,这种自豪感是前所未有的。 他说:“在这样的地方,你会感觉自己是与这座城市一起成长的。这是我在深圳时完全不会有的感觉。” 乙飞举了一个例子:“就像家门口的一条路,你发现以前它只是一条小破路,今天有人来修理,明天也有人来修理,到了后天,人们在上面种上了花。虽然你没有做什么,但是你看着它在变化,你会觉得你在陪着它成长,这种感觉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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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02: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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